後疫情時代 — 數位遊民的觀光價值

你是否有想像過邊工作邊旅遊呢?比如悠閒地坐在峇里島 Villa 躺椅上跟主管開會、在巴黎塞納河畔的咖啡廳邊啜飲著熱拿鐵邊工作,又或是在東京的共同工作空間跟其他不同國家及背景的自由工作者及創業者互相切磋、激盪出新點子⋯⋯ 這就是「數位遊民 (Digital Nomad) 」的工作生態。數位遊民為遠距工作者的一種,他們在不同的城市及國家之間不斷的流浪,並無固定的工作場所,是為靠著手機電腦等電子產品,使用網路科技工作的自由工作者。

由於能夠無設限地在任何地方工作,並同時體驗當地的生活方式與文化,數位遊民逐漸走入大眾的視野並受到喜愛;同時越趨發達的科技也讓我們更容易加入相關工作行列。數位遊民對大部分的台灣人來說或許是比較新的概念,事實上這種工作方式已經在歐美國家盛行多年。尤其 2020年,在新冠肺炎的肆虐下,在家工作及遠距工作成為不少企業及個人工作者現今或未來的工作趨向。從數位遊民獲得高度關注及討論的現象來看,筆者相信這將於一兩年內刮起不小的熱潮。

在斐濟的度假村裡遠端工作(來源:筆者)

數位遊民的觀光效益

為什麼我們需要關注數位遊民這個市場及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呢?以下為兩個主要理由:

  1. 成長快速的市場:根據 MBO Partners 的研究報告結果,2017 年時,在美國有四百八十萬左右的人把自己歸類為數位遊民。Nomad List 的創辦人 Pieter Levels 在 2015年時預測,到了 2035年全球會有十億左右的數位遊民。不過,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因為疫情大大地加速了遠距工作發展的速度,這個預測數字是很有可能被超過的。這也代表數位遊民再也不會是一個分眾市場,而是為未來各大旅遊目的地的主要戰場之一。
  2. Long Stay 的經濟價值:理論上,能長時間待在一個目的地的觀光客都會被視為高收益 (high yield) 族群。一般大眾觀光的觀光客流量及其短期效益雖然很可觀,但是他們待的時間短,又高度集中在主要觀光區,經濟效益的分配極為不平均,也會對環境帶來較多的破壞。相較之下,數位遊民可以帶來更多永續觀光的可能性。待的時間夠長、穩定的收入也會使他們願意在滯留國花錢及旅遊,也更有機會深入到非主要觀光區,為當地居民及小本觀光生意的經營者帶來更多的利益。

數位遊民簽證

簽證為觀光業的一大商品,不僅可以增加政府收入,也可以在剛發布簽證消息的前後媒體曝光度,為觀光目的地帶來更多的知名度。 儘管已有為數不少的數位遊民在世界各地流浪,然而大家幾乎都是使用觀光簽,以觀光客的身份滯留於當地。

目前只有六個國家/地區 有提供正式的數位遊民簽證:位於加勒比海的巴貝多 (Barbados)、百慕達 (Bermuda)、安吉拉 (Anguilla)、跨歐亞兩洲的喬治亞 (Georgia)、東歐的愛沙尼亞 (Estonia)、及眾所皆知的奢華沙漠之都杜拜 (Dubai)。克羅埃西亞 (Croatia) 則是目前正在規劃中,預計明年會有相關簽證上路的消息。筆者將以愛沙尼亞為例子,介紹數位遊民簽證之形式及其所帶來的效益。

愛沙尼亞 – 長久致力於吸引外籍工作者的科技小國

愛沙尼亞數位遊民簽證上路 (來源:Republic of Estonia E-Residency

波羅的海三小國之一的愛沙尼亞的面積為 45,227 平方公里,為台灣面積的 1.2 倍大,但人口卻只有 132 萬。因為人口少再加上人口老化程度極高,為了填補人才空缺及防止經濟衰退,創造吸引優秀外籍工作者的生活條件及就業環境成為愛沙尼亞政府的主要任務之一。

1.數位國度 (E-Estonia): 自蘇聯解體後獨立以來,愛沙尼亞開始認知到科技對於改變社會的重要性,一步一步的把數位融入人民社會及政府行政,使其更有效率。現今,已有 99% 的政府服務是可以在網路上完成的。換言之,除了結婚、離婚、土地買賣需要親自到單位之外,其他皆可透過網路及可串連手機的「數位身分證」快速辦理及查詢(也可以線上投票!),目前使用數位身分證的比例已高達 99%數位居民 (E-Residency) 」更使的全世界有意願創業的人都可以在網路上遞出申請,通過審查後(最快只需花費 20 分鐘),即可以在愛沙尼亞創立公司。截至今日,已經有超過一萬三千家由數位居民創建的公司。

2. 新創聚集地 ─ 未來的歐洲矽谷:如上述所提,外國人可以省時省力的在愛沙尼亞創立公司,創業成本也相較於美國矽谷低很多,不少的創業家被吸引於此。愛沙尼亞更提供良好的軟硬體環境,像是免費 WIFI 遍佈全首都,許多的共同工作空間及創意園區。愛沙尼亞人民也熱愛創業,國內擁有上千家的新創及四家獨角獸 (unicorns) ,新創友善度及創業活動皆各別在 2018年及 2017年被評比為全世界第一名。

 

簽證名稱:Digital Nomad Visa, DNV
簽證長度:一年
申請資格:受僱或自雇於非登記在愛沙尼亞的外國公司
申請費用
:100 歐 (3339 台幣)
月收入門檻
:3500 歐 (100,498台幣)
*附註
:可於愛沙尼亞當地合法從事第二份工作。可攜帶伴侶小孩同行。

 

雖然愛沙尼亞嚴酷的冬季使不少有興趣的人打消念頭,但它還是逐漸地聚集了外國工作者,及優秀的創業家到此發展。在此基礎上,為了因應後疫情時代數位遊民市場的崛起,愛沙尼亞於今年八月時,超前部署成為歐盟裡第一個正式發布數位遊民簽證的國家,也因此博得不少媒體版面。此簽證明顯瞄準高薪的數位遊民,期望他們進入市場刺激經濟消費,間接帶動觀光。另外一點值得注意的是,簽證也允許數位遊民們於當地從事第二份工作,對於數位遊民們來說既可以體驗當地文化並賺取金錢;同時,對愛沙尼亞則能提供寶貴的高級人力資源,是為雙贏的局面。數位遊民們也有機會在一年的簽證結束後,留下來加入本地的外籍工作者的行列或是在當地進行創業,為愛沙尼亞帶來更多的經濟效益。

亞洲 – 未來之潛力發展區域

印尼、越南、泰國⋯⋯這些東南亞國家不僅是歐美背包客的最愛,也是數位遊民的趨之若鶩的夢想遠端工作地。不過,雖然長久以來已經有為數不少的數位遊民在這些地方滯留著,但他們都是持以觀光簽證,而非合法的數位遊民簽證。像是泰國,目前雖然沒有合法的數位遊民簽證,但是他們在十月時發佈了「特殊觀光簽證 special tourist visas (STV)」。持此簽證的情況下,至多可以在泰國待到 270 天。目的也是為了吸引久待的觀光客,期待他們能帶更多的消費力進入其觀光市場。儘管只是觀光簽證,也必然吸引到許多數位遊民前往工作度假。

另一方面,印尼,特別是巴厘島,有著得天獨厚的海洋資源、南洋文化,使它非常有潛力成為未來亞洲的數位遊民的中心。然而,目前十分不友善的簽證內容使得不少遠端工作者退卻。近期,在巴厘島的一群自由工作者及創業家開始遊說印尼政府制定相關簽證,並發起請願,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即可以看到巴厘島也跟進發布正式的數位遊民簽證。

台灣現況分析

面對被視為明日之星的數位遊民市場,台灣又有什麼優勢及劣勢呢?有什麼能與上述國家們學習呢?以下就台灣的數位遊民市場發展潛力來進行 SWOT 分析。

在 2019年 Expat Insider Survey 的調查結果裡,台灣在 64 個目的地裡奪下了外籍工作人士喜愛的第一名。台灣會備受青睞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凡舉地理位置良好、治安好、有著已開發國家完善的基礎建設、醫療技術、高科技及高速的網路,卻比其他眾多已開發國家的物價低很多。此外,台灣的防疫成果也是有目共睹,為台灣帶來不少國際的好感度及知名度。然而,語言是台灣發展數位遊民市場最大的阻礙。其次,簽證也是另一個棘手的挑戰,台灣對於外國人在台工作或滯留的簽證發展可說是十分地緩慢。政府因應新冠肺炎過於嚴謹保守的邊界管理措施,將可能導致台灣錯過發展新市場及復甦國際觀光的黃金時間。

2019 最佳旅外目的地排名(來源:InterNations

愛沙尼亞確實有更完善且吸引外國人的滯留簽證政策,與更利於外國人工作及創業的環境。這些條件成功地使更多高階人才移居境內,間接帶動觀光收益。台灣或許還沒有像愛沙尼亞一樣有如此迫切的理由需要創造有利於外國人才移居的環境及簽證,但若是從其他要素來看,台灣完全不輸愛沙尼亞。身為高科技產業佼佼者的台灣,近年來的新創環境也是越趨蓬勃。落實相關簽證及打造外國人移居及工作的友善條件是台灣的當務之急。數位遊民市場成長飛速,未來極有可能成為各國必爭的黃金高收益族群,因此,具備眾多優勢的台灣絕對有潛力可以發展成亞洲的數位遊民中心之一。為何不趁著還有防疫模範生的光環,在其他更具觀光競爭力的國家還沒採取行動時先發制人,制定相關簽證來搶下這塊肥美的大餅呢?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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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新晟 & 黃柏緯. (2020). 國民如何信任數位身分證?愛沙尼亞數位治理經驗給台灣的啟示. Retrieved from https://www.twreporter.org/a/opinion-e-governance-in-estonia


 

作者/馮媺涵,RTM 腦髓 C 班結訓。畢業於 Monash University 觀光學系。關注各類觀光產業動向及國際情勢。Author/Mei Han Feng. A graduate tourism researcher graduated from Monash University. Loves traveling, sustainable tourism and food. Believes tourism as power to make the world better.